[農作] 山裡來的蕉

  
  「當年,蕉農穿著沾染著割香蕉流出的蕉汁的工作服,黑褶褶的汁跡,雖然外表看起來顯得髒髒的,但卻猶如烙印酒店暢行無阻金卡標誌,酒家女一擁而上。甚是風光。」陳秀蘭《香蕉王國一頁滄桑史》



  沿著彎延曲折又狹窄陡峭的山路,工頭開著數十噸級位的大卡車,貼切緊密地緩緩上爬。早晨的山區還深埋在白霧漂渺的神秘氛圍裡,但勤奮的蕉農早就駛著拼裝載貨車,穿梭在崎嶇山路間成串成串地採收。在居高臨下的貨車駕駛座上,工頭熟練地左拐右彎,茂盛的香蕉葉阻擋了產業道路的路徑,一張張羅織完整的蜘蛛網還高掛樹梢。

  翻山越嶺了30分鐘,從小路口轉進後是出現的是一落老實的平房建築,旁邊的小工竂已經堆滿了青翠質良的香蕉,等待著農會帶回冷凍催熟之後,旋即變身為金黃可口的農產品。陸陸續續,蕉農的拼裝車前撲後繼載來整車的山蕉,每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沾滿了蕉汁噴濺的痕跡。集貨場的阿公秤重、分級、記帳,工頭分裝、搬貨,兩個月前傷到後背的他還穿著護腰鐵衣,跟著同事們在暖陽下揮汗如雨著工作著。

  在這個深山的小農家,住著一對年輕夫妻和阿公阿嬤,還有一個害羞怕生的小妹妹,和一隻瘦骨嶙峋黑狗。「黑咖啡、黑咖啡…」,小妹妹這樣叫著牠。平常忙於農作的大人們,沒時間陪伴這個家中的小孫女,她就在山林間走著、跑著,默默地坐在泡茶桌旁聽著大人們抱怨政府的無能,興奮地領著新來初到的我們這些陌生人們,投奔山林之間,尋找她的童年。

  午餐時間,只見桌上滿滿豐盛粗茶淡飯,原味健康沒有過份的調味,因為辛勤農作之後即是最美味的香料。一早就忙進忙出的農戶一家子,讓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先享用,他們默默地在一旁看顧著這些支撐著一家大小的青綠山蕉,期待著她們成熟轉黃成為優質農產品待價而沽。小女孩安靜地看著我們吃飯,碗內白飯還依舊滿滿未食,「孩子啊!多吃點,不管將來會不會留在這片山林,芭蕉葉下的小厝永遠會是妳的避風港。」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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