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Movie] 刺客聶隱娘

知道自己對於藝術電影沒有什麼慧根,所以在看《刺客聶隱娘》之前,我已經上網先看了其它網友的觀影心得,因此大致能夠了解這部電影的劇情,也還好如此,可以讓我在觀影的過程中,不至於還要猜測劇情走向,可以把重心放在侯導想帶給觀眾的唐代氛圍中。

《刺客聶隱娘》不會像好萊塢的電影,看完會讓你有很興奮的血液,老實說心理還有點悶悶的。不過,看完之後我的心裡倒是有一種:「啊!原來這就是侯孝賢的電影啊~,原來這就是坎城影展得獎的片子啊~」那種自栩為藝術片電影咖的優雅心態萌生。而且,我的觀影過程中都沒有睡著,甚至居然多多少少還能學會融入角色的心境,說起來,搞不好我也有看藝術片的慧根(笑)。

回家之後,我也跟其它人一樣,上網看看影評,想要更了解《刺客聶隱娘》的各種設定和導演想表達的意向。(關鍵評論網整理的給<「侯孝賢電影麻瓜」的《刺客聶隱娘》觀戰指南>很方便)不過,實在有太多專業深入的影評(有些內容寫的還比山嵐還飄渺),一下子實在消化不來,我轉而看了聶隱娘的白話文原著、電影劇本和編劇謝海盟的參與《刺客聶隱娘》拍攝的心路歷程。

編劇謝海盟用冰山來形容,電影所呈現的故事只有其中的10%,其中90%是隱沒在海面下,也就是電影中沒有演出來的故事。這點看了電影劇本之後會更有感覺。電影劇情上,許多旁支末節都點到為止,並不會完整地交代所有角色的前因後果。在電影編劇過程中,反反覆覆進行了5年多,前前後後修改了17次。而妻夫木聰與片中妻子忽那汐里的戲也全都被剪掉了(只有日本版才有)。這些都是藏在90%的海面下電影作品本身看不到的故事。

想想,努力演出的演員被剪掉畫面、努力撰寫的編劇被砍掉內容,這些取捨的痛苦是導演的權限和責任,身為演員和編劇,只能相信導演的眼光和判斷,想必那心理建設是要很強大且成熟的。由此,我想到了自己在職場上的狀況,報告不斷地修改再修改,雖然有些修改的原因我並不明白,這個過程總是充滿挫折的,但連《刺客聶隱娘》都需要歷時數年的磨合才能出爐,相較之下辦公室的報告中的字句斟酌就顯得不值一哂了。

「罽賓國王得一鸞,三年不鳴,夫人曰:『嘗聞鸞類見類則鳴,何不懸鏡照之。』王從其言。鸞見影悲鳴,終宵奮舞而絕」。一開始這段道姑說的【青鸞舞鏡】典故正是整部片的核心。窈七最終也無法對田季安下手,更救了已有身孕瑚姬,這一刻放下了小愛(對愛田季安的愛、道姑師傅的暗殺令),成就了大愛(讓田季安幸福、讓魏博安定)。聶隱娘在對道姑師父行大禮決別之後,終究走出自己的路,孤獨的走下去。
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困境、孤獨的時刻,「一個人沒有同類」。每個人都可以從《刺客聶隱娘》中找到屬於自己的故事,屬於自己孤單的脆弱。讓我們設身處地想想:遠嫁他鄉的嘉誠公主,宮鎖廟庭中每日期待夫君拜訪的瑚姬,還有孑然一身走向荒漠山林的窈七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天堂和地獄。「孤獨,正是我們活著的證明」,學著和孤獨的自己相處,才是最重要而且最難的人生課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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